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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窝俊,爱mino.我还没有坑,我还在坟墓里挣扎

颠倒人生【霜花vhope】非现实·流水账慎入

Chapter1

号锡来到这个小镇的那天,泰亨正在村口和一群小子玩冰糕化水的游戏。

 

 

“冰糕——”泰亨尖叫着,躲过差点扑倒他身体的南子,往旁边一撤。犹如一只榔头似的直直锤过来的南子出于惯性狠狠滚到了草丛中。

“哈哈哈”泰亨咧开四方嘴笑着,抬起手臂抱住了自个儿肩膀。“又没抓到我!”泰亨做个鬼脸向南子望去。

瘫在草地里的南子却没看他,他微张着嘴望向村口,双眼发直,露出一副略显痴呆的表情。

“怎么了。”泰亨和其他小孩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是谁?”南子指着。

泰亨眯眼伸头,透过纵横交错的树影分辨,一个人,是个男的,似乎提着个公文包向这边走来。

小孩子们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忘记了自己刚刚给自己下的冰冻咒语,纷纷散开踮着脚尖张大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金泰亨也不例外。

一个戴着圆圆眼镜,身穿西服的男人,不认识,泰亨忖度着,突然被手臂上的剧痛吓了一跳。

“抓到你了!”南子一脸得意拿大手紧攥着他的胳膊。

“放开,”泰亨下意识甩手,有点气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光想着抓我·········”

小孩子的注意力无比分散,他们放弃了观察村口的动静纷纷转过脸来看泰亨和南子的争执。

以至于没人发现有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你····你们好?”略微清亮的声音。

泰亨抬起眼,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你们是这个村子里的孩子嘛?”男人略显局促地看着领头两个孩子横眉冷对的脸,瑟缩了一下笑着问道。

“是。”

泰亨和南子同时回答。他们不友好地彼此对视了一眼,剩下的小孩面面相觑。

“你们好。”男人有礼貌地点头欠身,理了理自己扑上了点土的袖口边沿。他打开半旧的公文包,在里面翻找了一番。

“给你们。”男人弯下腰来,摊开了他的手掌。

泰亨看看他的手。他手里是些麻团糖饴之类的小零食,花花绿绿的一捧,不算稀罕,但是要坐一整天马车去城里才能买到的玩意儿。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不知谁的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颤颤巍巍伸过去了。

泰亨又抬起头看他的脸。

男人的眼角弯弯些许下垂,鼻梁高挺而细,戴着副考究的金丝眼镜,皮肤细腻得不像是这个世界里的人。

“别吃!”泰亨的思绪被南子的呵斥打断了。

高大的孩子头南子打掉了那只企图收受陌生人贿赂的小手,不分青红皂白往后一扯,害那孩子差点摔倒。“我妈跟我说过,不能吃不认得的人的东西。”南子一点不怕生,指了指男人的手。“你收起来吧。”

空气陷入了尴尬的宁静中。

男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扯着嘴角笑了笑点头。“嗯···好孩子。”他轻声说。低头看了看他装满小食的双手,垂下了眼眸。

泰亨其实很想对他说,我吃,你别收起来,我吃。但他忍住了。南子说的是对的,泰亨想着,孩子们里面也有规矩。泰亨和南子是孩子堆里的老大和老二,关键时刻要一致对外才行。

他默默地攥了攥拳头,不想再看男人窘迫的样子。

“你不是这儿的人吧,”泰亨跨了一步搭上南子的肩,对上男人的眼。“来这里做什么?”

“哦····我我是来这里找一个人。”男人重又绽开笑容,把手中的物什一股脑倒回公文包里去,翻翻捡捡挑出了张照片出来。

“我找他,”男人笑着举着照片给小孩们展示,温和地仿佛第一次跟他们说话的样子,“我找金沛东先生,你们认识他吗?”

所有的孩子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金泰亨。

“跟我来吧,”泰亨也笑了,他为刚才没有挺身而出而后悔,他指了指照片上的人,说,“我带你去找我爸爸。”


泰亨坐在小板凳上磕着瓜子儿看着这个外面来的叔叔跟爸爸坐在八仙椅上交谈。

叔叔叫郑号锡,他自我介绍说的。他从北方来,是北方某个大学的年轻教授。专门搞民间艺术研究。南方民间艺术遍地遗珠,亟待发掘。他跨越大半个中国,一路南下,走走停停,这不,就找到泰亨家里来了。

想到这里,泰亨抿抿嘴,为自己低调内敛的爸爸小小骄傲了一下。

泰亨爸爸是远近闻名的核桃雕刻艺术家,这门功夫,从他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就传下来了。从泰亨记事起,每当爸爸干完农活,他就会换身干净衣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里的八仙桌上,戴好眼镜拿着小刻刀做雕刻。刚开始泰亨还会在一旁给爸爸搭把手帮个忙啥的,后来男孩渐渐长大,便不爱捯饬这些精细活儿了,反倒带着一群男孩子横行乡里玩玩闹闹,成了村子里鼎鼎有名的小疯狮子。

今天不知怎么了,这头小狮子尽职尽责地把爸爸的访客领回家后,就乖乖坐客厅里不走了,南子拉他去沟里游泳他都拒绝了。

“平时泰亨啊,不到饭点可是都不回家的,也不知道今儿怎么了。”爸爸看着在角落里端正坐着的泰亨,感叹了一句。

号锡也注意到了板凳上的男孩,长长的四肢规规矩矩地收拢着,跟他相比,板凳儿也太小了。号锡托着茶杯忍不住笑出了声。

“您这儿子,长得真好。”号锡说,“多大了?”

他们在说我诶,泰亨想着,才意识到自己盯着这个陌生叔叔太久了。从人家的头发丝看到人家的皮鞋底,十多分钟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泰亨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耳朵却竖了起来。

“十五了,没点儿大孩子的样子。”

“哪里哪里,还小呢,可爱着呢。”

听到叔叔说自己可爱,皮厚的小狮子的脸也有点红了,他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向男人投过去一道友好的眼神。

“你呢?你今年多大了?”爸爸问号锡。

“二十二了,再过两天,生辰一过,就二十三了。”号锡回答。

 他大了我八岁,泰亨想着,喊叔叔应该不太恰当吧。自己还以为他是叔叔,原来,他只是个哥哥而已啊。

“泰亨,你过来。”爸爸向他招手。

泰亨赶忙站起,三步并作两步向爸爸走去,两手不自在地整了整自己的脏兮兮的马褂。

“给你哥哥倒茶。”爸爸对泰亨说,一边把茶壶递到他的手中,一边当着号锡的面数落他这个儿子。

“你看你这个哥哥,就比你大七岁,比你出息多少?你看你,让你读点书都读不进去。”

泰亨的脸一瞬间烧得像自己手里滚烫的茶壶,仿佛开了盖儿便会滋滋冒热气。他诺诺的点头接过,转身一不小心对上号锡的眼。

 弯弯的眼,这个哥哥有双弯弯的眼,像从细鼻梁里生出来的两片蔷薇花瓣,携着睫毛在眼角留下一点淡红。

泰亨一时间看呆了。

 “哪有啊~”号锡说,把手覆在泰亨手上让他把茶壶放下,“我就没看出来泰泰哪里比我差了,泰泰到我这个年纪肯定比我有出息的多。”

号锡赶紧圆话,他明白,不少父母赞赏别人的时候总是要贬低一下自家孩子,好像这样就能使赞赏看起来更加真诚。可是泰亨这个年龄的孩子最要面子了,看他脸红成那个样子,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来你坐着,”号锡牵起泰亨的手,引着他到自己的座位上来,八仙椅够宽,坐两个瘦人刚刚好。

 

之后的事情金泰亨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他和这个大城市来的哥哥并排紧紧地坐着,腿挨着腿,爸爸说什么他都没太听见。他懵懵懂懂地听见哥哥细声细语地为他辩解着什么,一句又一句,好听的京腔。他低头看着哥哥裹在西装裤里的笔直纤细的腿,哥哥手上戴着他没有亲眼见过但知道叫做手表的东西。他闻着这个哥哥身上混着些许汗味的淡淡清香,他的脸还在烧,却已不像刚才那样热。 

 


 

之后的发生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号锡在泰亨家住了下来,加上收集资料和做研究的时间,大约要住上半个月。听说来了位客人,独自居住在泰亨家隔壁的堂姐婉婷也被爸爸邀请了过来。晚上一大家人加上号锡哥吃了顿其乐融融的团圆饭,泰亨家人都很好客,号锡很快放松下来,但是再怎么放松,这哥哥也带着别人都没有的书卷气息,喝汤会小口啜饮,爸爸劝他喝酒,也轻声细语地推辞。

泰亨尽量控制自己不由自主飘向这位哥哥的眼神。

“对不起,我戒酒了,不能破戒的。”号锡抱歉地笑笑。

“你才多大啊就把酒戒了。”微醺的爸爸揽着号锡的肩膀难以置信地问他。

号锡低头摇头笑笑却不说话,耷拉着嘴角把

“号锡,我敬你一杯怎样?”在饭桌上没怎么说过话的漂亮堂姐突然发话。

粉面柳眉,略施脂粉的婉婷双手捧杯,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期待地看着号锡。她轻轻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然后举起杯一饮而尽。

“这········”号锡惊讶地笑了笑,他环顾了下四周,只得给自己满上酒杯。

泰亨见状拿起杯子也要喝,却被一家人拦下。

“你还小,不可以。”号锡哥看着他说,“酒这个东西,能不碰就不碰的,听话。”

泰亨这才作罢。

 

泰亨那天晚上难得没让妈妈催就睡了,还主动认真地刷了牙。他早上天没亮就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望向左边的厢房,那是专门给客人住的房间,不知道号锡哥起了没有。厚厚的涂着白灰的水泥墙壁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伸出手摸了摸冰冷的墙壁,盯着墙壁上斑斑驳驳的泥点又发了一会儿呆。

 

泰亨吃完早饭要去上学了,南子在家门口等他,他俩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号锡哥。

 

“早上好呀泰亨,要去上学吗?”号锡哥像是出去玩了的样子,浑身汗涔涔的,手里还捧着一束野花。

“是的,号锡哥。”泰亨轻轻点头。

“你这是?”南子指了指他手里的野花。

“哦,我平常起得早总想出去逛逛。你们这里真美啊,有很多花。漂亮极了。”号锡笑着晃了晃手中的一捧。

“唉这有什么,”南子不以为然。“你手里拿这花儿,从南边儿河沟一直到西边儿大坝,要多少有多少,还值当得采回来?”

“够了,”泰亨打断了他,他拽拽南子的衣角,对号锡哥鞠了一躬说,“哥你喜欢花吗?我们这好看的花还有很多,等我放学了带你去。”

“哥再见!”

号锡还没想好怎么答应,视野里就这剩下两只跑远了的后脑勺了。

 

他如约带号锡去看野花。刚爬上山坡的时候号锡惊叹了一下。

“呀。”他瞪大了眼睛,“这,也太美了吧。”他摇摇头,看着泰亨笑了。

“会变色的,哥,春天有很多颜色,现在是金灿灿的。”泰亨看着号锡,一脸满足。

 

不是生长在花坛里娇滴滴带刺的玫瑰,是高高的、一丛丛一簇簇的野花,漫山遍野。

“我没见过,这种。”号锡不好意思地摇摇头,看向对面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这个弟弟。

“那哥就好好看吧!想看多久看多久。”泰亨笑着牵过他哥的手,拽着他跑进花野里面去。


他俩在山间奔跑,时不时被绊倒。

只听到“咚”的一声,天地间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哈哈,”号锡躺在花丛间笑着。泰亨沿着声音寻过去,却踩到了一块软滩两脚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啊啊你不要睬我的肚子啊!”号锡哥的尖叫声。

 泰亨回过头,发现号锡在一旁蜷着身体捂住肚子哀嚎,弓着后背在地上滚来滚去。

“你···你没事吧。”泰亨瞬间变了脸色,他手忙脚乱地爬起,颀长的四肢使他险些再次被自己绊倒。

“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揉揉。”泰亨焦急地看着他。

号锡轻声呻吟着,没有说话。他紧皱的眉头和扭曲的面孔昭示着着他无法言说的痛苦。他摆摆手,把脸埋在手心里,脸色因为疼痛而充血,他本身皮肤就白,血一上头就像熟透了似的。

他张了张嘴,面孔扭曲着却无法发出声音。

“哥,你没事吧,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踩你肚子······”泰亨要哭了。他不敢碰他,空着的双手因无所适从而胡乱挥舞。

 他带号锡哥出来的时候爸爸特意嘱咐他注意安全。

 “你哥跟你不一样,身子骨脆,你护着他。”

 他爸会杀了他的。泰亨绝望地想。十五六岁的少年很容易被吓破胆。泰亨的心揪做一团。

 更何况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哥,哥·····我错了。对不起。”

 

号锡又沉默了两秒。偷偷用手撑地。

 “哈哈。”这哥突然一骨碌爬起来了,敏捷地宛如追着自己尾巴打转的猎豹。

 泰亨,你真可爱啊。号锡捂着肚子笑了。你真好骗。你刚才确实踩到我了,不过不是肚子。没事的。


哎呀你怎么这么好骗啊泰亨啊我的天。

诶,你哭什么,我在开玩笑啊傻瓜。 


好吧好吧,哥以后不这样开玩笑了。

 

哥错了。

 

哥向你道歉。


那天黄昏号锡是和哭了一路的泰亨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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